昔日王者一胜难求新赛季的尤文怎么了?

与AC米兰一战的比分定格在1比1,安联竞技场的主队球迷眼中剩下的只有茫然,意甲4轮过去,尤文图斯还是没能拿到联赛首胜。开局4轮2平2负仅积2分,在斑马军团制霸意甲的那些年里,即便是再大胆的预言家也不会设想王者有一天会落到这般田地。然而,王朝的崩塌早有预兆,只是当雪崩出现,人们才真正意识到时代已经彻底改变。

2011/12赛季到2019/20赛季,尤文实现了意甲史无前例的九连冠伟业,是整个亚平宁最稳定的球队。阿莱格里初次执教期间,尤文在意甲的统治趋近巅峰,当时的斑马军团,取得领先便十拿九稳,两球优势就足以让敌人绝望,这当然能够保障成绩——连续四个赛季国内赛场双冠、三年两进欧冠决赛就是最好的证明。

正因如此,当尤文在萨里和皮尔洛身上连续试错,决定在今夏请回阿莱格里时,蒂尼蒂娜都表示“天亮了”。毕竟,“养生足球”虽然有时在场面上无法尽善尽美,但至少能够确保不错的结果,即便C罗选择回到梦剧场,尤文的阵容放在意甲依旧是巨无霸级别,球迷们都指望囧叔能够带队收复失地。

然而,随着新赛季开始,人们突然发现,在国米推翻尤文王权之后,亚平宁半岛已经换了天地。连续两个赛季的“混乱”,不仅使尤文丢掉了“赢家心态”,还让中下游球队在面对他们时看到了拿分的希望。要知道,意甲两极分化日趋严重,在尤文统治时期,很多弱旅面对他们一旦落后就选择“战略性放弃”,相比死磕巨人,小球会更愿意将力气“花在刀刃上”。

面对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外部环境,重回尤文的阿莱格里显然有些措手不及。联赛首战乌迪内斯,迪巴拉和夸德拉多上半场进行不到一半就为尤文取得两球领先,放在以往这是 “最安全的比分”,如今却有些不一样。结果乌鸡下半场连下两城扳平比分,C罗的绝杀还被判无效,老妇人只能无奈错失开门红。

如果说一场比赛还只是意外,那么接二连三的打击则让尤文看到了冷峻的现实。面对恩波利,他们在先丢一球的情况下愣是70分钟难下升班马城池;客战那不勒斯,他们开场进球后便陷入被动,终至惨遭逆转;主场战米兰,他们依旧开场领先,随着比赛深入却只能“苟着”踢,结局当然逃不过被对手扳平,防线一阵风声鹤唳。

若非什琴斯尼神勇扑救,尤文险些陷入三连败的窘境。至此,新赛季踢了5场比赛,斑马军团在意甲一胜难求,这是他们1961/62赛季以来首次联赛开局四轮不胜。尤文上一次完成零封还是在今年3月,连续18场联赛丢球,放眼斑马军团队史,总共也只有三次,跌入降级区更是奇耻大辱。

阿莱格里离开两年,尤文所面对的外部竞争环境已经变了——国米虽有财务方面的负面报道,但多年耕耘之后还是具备一套成熟的阵容;罗马过去几个赛季陷入挣扎,随着穆里尼奥入主,也重新恢复竞争力;在财务健康的现代足球理念指导下,走着性价比路线的米兰看到复兴曙光;除此之外,那不勒斯、亚特兰大和拉齐奥也在自己的“生存之道”上坚定前行。

尤文之所以能够实现意甲九连,除了自身经营无懈可击,还得到了整个时代的眷顾。当米兰双雄纷纷陷入低谷,次一级的强队体量上无法与尤文竞争,亚平宁的王座非斑马军团莫属。但足球的发展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囧叔的尤文面临的就是一个“剧变”的外部环境,不仅如此,球队的内部管理也凸显出问题。

2017/18赛季,萨里的那不勒斯势头迅猛,几乎一整个赛季都和尤文并驾齐驱,收官阶段更是在直接对话中由库利巴利完成绝杀,俨然一副终结斑马王朝的架势。所幸阿莱格里的尤文顶住压力赢下国家德比,最终以微弱的优势延续统治。相比于2015/16赛季的25轮73分逆转夺冠,三年前的冠军之争才是尤文九连冠路上最凶险的一次。

事实上,尤文经历冲击的两个赛季,都是球队运势的拐点。2015/16赛季,球队成功实现换血,等来了在意甲的继续统治和又一次欧冠决赛;2017/18赛季受到的冲击,则提醒斑马军团再一次进行阵容调整——冠军成员们的老去不可避免,连续夺冠后球员心态也会出现微妙变化,想要继续在王座上高枕无忧,换血势在必然。

但这一次,阿涅利家族没有选择进行循序渐进的调整,而是进行一次向欧洲顶级攀登的“”,面对着千载难逢的签下C罗的机会,管理层决定豪赌。只是,意甲的环境已经大不如前,小世界杯时期,北方三强还能借助家族企业输血(贝卢斯科尼、莫拉蒂、阿涅利)无限风光,但随着欧洲足坛整体走上现代企业经营模式,超级巨星只能是量入为出的“奢侈品”。

尤文与C罗牵手,当然是希望依靠总裁的影响力和领导力在商业上和战绩上都产生质变——亚平宁之王想要成为欧洲之王。双方也有过令人振奋的蜜月期。2018/19赛季,尤文第7轮3比1击败那不勒斯,让意甲冠军悬念“提前31轮终结”,欧冠赛场,C罗对阵马竞天神下凡,如果不是在阿贾克斯面前马失前蹄,大有机会实现五年三进欧冠决赛的佳话。

C罗的加盟直接提升了尤文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后者也成为唯一一支营收榜单中有机会进入前十的意甲球队。总裁不断刷新纪录,尤文持续构筑蓝图,大家看起来都有美好的未来——这是C罗处子赛季给人留下的印象。彼时的尤文在意甲仍是独一档的球队,只要自己不造作,便是“拴狗冠”。

如果尤文能够保持稳定量入为出,球队不会落日今日田地。可惜在美好的设想面前,俱乐部的策略开始逐渐变得混乱。高层间的博弈,导致尤文复兴的总工程师马洛塔出走国米,曾经的副手帕拉蒂奇被扶正,却只会不断免签和开出高薪合同。另一方面,功勋教头阿莱格里也被送走,请来的则是未必比他更适合尤文风格的萨里和菜鸟教练皮尔洛。

尤文想要在欧洲赛场有所成就,一个C罗显然是不够的,在皇马,总裁的身后有莫德里奇、马塞洛们,而尤文的中场始终是和顶级豪门竞争的短板。何况,萨里践行着理想主义,皮尔洛执教经验为零,如此选帅多少有些本末倒置。于是,在连续两个赛季的折腾之后,竞争对手已经迎头赶上,尤文自己反倒进入“死循环”。

目前的尤文阵中,税后年薪高于500万欧元的球员就有德里赫特、迪巴拉、拉比奥特、拉姆塞、什琴斯尼、博努奇、阿图尔、小基耶萨、莫拉塔和桑德罗,稳居意甲第一没有悬念。但如此薪水并不能匹配球场上的战力,斑马军团陷入和巴萨相似的局面,这也是他们迟迟不愿退出“欧超”的原因之一。

在财政方面,尤文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受到疫情影响,俱乐部净亏损增加一倍多,达到2.099亿欧元,创下历史纪录;营收为4.807亿欧元,同比下降16%;运营成本从4.141亿欧元上升到4.493亿欧元,债务则达到3.892亿欧元。当今的欧洲足坛讲究收支平衡,这便能解释尤文今夏一声不吭就放走C罗。

外部竞争环境外加内部混乱管理,让尤文陷入当下的窘境,人们自然会在阿莱格里身上寻找希望,毕竟他曾两次率领斑马军团杀入欧冠决赛,球队统治力的大幅下滑也是在他离队之后。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九连冠的传说给外界留下了尤文“综合实力意甲无出其右”的印象,现实看来却并非如此。

从纸面上看,尤文全队身价6.8亿欧元,仍是意甲第一,但细细推敲,其实问题不小。锋线只能由迪巴拉、莫拉塔支撑,状态不一定能得到保证,再看其余攻击手,库卢日常被吐槽,备选引进的基恩还未证明自己,指望基耶萨爆发也不现实;中场方面,洛卡特里是新鲜血液,但本坦库尔、拉比奥特、拉姆塞们,和顶级豪门配置有较大差距;至于防线常备主力,除了德里赫特,全员超过30岁,博努奇和基耶利尼又能顶多久?

主场与米兰一战,就是尤文困境的真实写照。面对来势汹汹的红黑军团,斑马军团出场球员的平均年龄老了五岁,随着比赛深入,米兰的体能优势愈发明显。当托纳利助攻雷比奇打进扳平一球,当“老迈”的斑马军团被青春风暴冲得狼狈不堪,连昔日气定神闲的囧叔也在赛后坦白:“好在主裁判及时吹响终场哨,坦白讲我们完全有输球危险。”

任何一支王者之师,都会有巅峰过后的阵痛期,十年前的米兰双雄是如此,今天的尤文同样如此。在巨大的经济压力下,斑马军团未来几年都很难再拥有迪巴拉、C罗、德里赫特这样的豪购,所幸他们仍有着意甲最深厚的人员储备,经营模式的底子也仍然保留,只要用心耕耘,脚踏实地,回到顶级并不困难。

当然,尤文本赛季的情况与五年前有本质的不同,渐渐回到正轨只是时间问题,但寄希望他们一路狂飙逆转夺冠并不现实。王朝不是一日崩溃,重建也非旦夕之功。此时的尤文,或许该回首一下自己十年前是如何崛起的。失败与挫折并不可怕,认清理想与现实的距离,及时地裨补缺漏,便总能——从头收拾旧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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